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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一会儿,店里进来一人,一身海棠色金边圆领袍,外披银鼠大麾,正是段十风。
她发现这人很喜欢红衣,这个颜色倒是极衬他,深深浅浅的红把那双淡眸映得妖冶。淡淡的眸子又和他肆意张扬的性格形成反差。
现如今,这个人成了她这里的常客。
有时候上午来,有时候下午来,进到她店里,一坐就是半天,也不说话,放下一锭银子,说是茶钱,然后就在那里喝茶,要么起身踅到她身边,看她刺绣。
他救过她,禾草自然不好多说什么,好在他来也不生事,而且,开店做生意,没有把人往赶的道理。
但今日的段十风没有前几日老实,好像骨子里的逆劲又起来了,走过来一屁股坐到禾草旁边,一条腿翘到另一条腿上。
“小草儿,魏泽回了,还封了官,他虽不是你亲生的,但名义上也是你的半个儿,不想着孝敬您老人家,还让你出来抛头露脸?也太不孝了!”
禾草不喜欢有人说魏泽的不是,她自己埋怨可以,但别人不行。
“我家哥儿好得很,只要是我想做的,他从来不拦着。”
段十风冷笑一声,半天不言语,禾草奇怪没了声音,看了一眼,见他眼珠压甸甸的,眉眼耷拉着,像是小孩儿乔了气。
禾草抿嘴笑了笑,没去管他,继续手中的刺绣。
魏泽来时,见店中安静,屏风后有人影晃动,便过到屏风后,就瞧见眼前这一幕,女人娴静刺绣,男人在一边看着女人的侧颜发呆。
两人都没注意到他的到来。
“这不是庆王家的二郎吗?怎么跑这里来了?”魏泽冷声道。
段十风听到这声音浑身一怔,立马从座位上弹起,警惕地看着对面的魏泽,魏泽亦冷眼看向他,空气中暗波涌动。
“我道是谁呢!这不是宰相家的私……”段十风嘴巴也厉害,说话说一半,但有这一半也够了。
两人一句话就能呛出火星子来!
魏泽迈出一步,这一步看似随意,却是冲着段十风的命去的,男人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,探手破空直取段十风颈脖。
速度之快,如游隼猎物,破势利刃,切割着空气,只要被他攫住,生死只在瞬息。
段十风足下用力,拼尽全力回旋,身体后仰,堪堪躲了过去,还没待他喘出第二口气,魏泽的马鞭甩来,段十风再次转身避让,连旁边的桌椅都撞翻了。
声响处,男人的衣袖被划破,先只是一点点,很快洇出一大片血渍。
段十风胸口剧烈起伏,额上早已布满密汗。心道,那厮再来一下,他估计会交代在这里。
魏泽正要再次出手,一道女声将两人震得老老实实。
“你们要打出去打,我这里不是打架的地方,刮了我的绣品让你们好看。”
刚刚还剑拔弩张的气氛,一下子服帖不少。
段十风趁势走了,魏泽把鞭子随手一丢,坐到凳子上,一声不吭,见禾草不理他,有些急了。
“你怎么认识他的?”
禾草便把段十风救她的事情告诉了魏泽,略去了他打砸店铺一节,担心魏泽听了不依,闹事情。
“那不是个好人,再别同他来往,鬼知道他救你,是不是别有用心,说不定就是他搞的鬼。”
禾草调笑道:“我的儿,你管得恁宽!从来只有娘老子管儿子的,没见过儿子管娘老子的。”
“总有一天能收拾你这张小嘴儿。”魏泽语气变得奇怪。
禾草没听出这话里的意思,直到后来,她被他嵌固在身下,娇软着声儿讨饶,让他将就她一些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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