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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前之人的容颜与前几日京郊客栈所见逐渐重合,裴茵倏然回过神来,下意识便说道:“殿下是……”
“仗势欺人之人。”
裴茵心中猛跳了两下,此时真是什么都记起来了。
当真是冤家路窄!
她从扬州匆忙回京,除了侯府哪也没去过,更别说得罪人了,可偏偏这般凑巧,那日不过低声一言,竟被人记到今日。
裴茵看着眼前之人幽深锐利的目光,不敢与之对视,赶忙将目光收回,将头低下,目光落在喜服一角的龙凤绣纹之上。脑中一时闪过那日在京郊客栈外的种种情景,一时又闪过庞吟先前对自己所言,脑子乱作一团,一颗心也越跳越快。
屋外北风呼呼吹了一阵,屋内红烛轻跳了两下,床幔轻摆,四下静声一片。
凌王是会恶语相向,还是拂袖离去?
亦或是,有什么其他事发生?
这桩婚事虽仓促,但出嫁之人该学之事,侯府早已派嬷嬷教过,接下来要做什么,她心知肚明。思及此处,裴茵心跳又快了几分,倒是比听闻凌王身中奇毒之时,还要紧张。
红烛摇曳,轻纱拂动,裴茵感到面前烛光逐渐被黑影笼罩,心跳越来越快,裴茵下意识攥紧衣角,闭上眼睛。
倏然黑影移开,眼前复又光亮一片。裴茵抬头,却见凌王手扶床架缓缓弯下了腰。
“殿下怎么了?”裴茵奇怪道。
裴茵愣了一瞬,而后起身过去扶他,只是在触及凌王手臂的瞬间,又被他反手制住。
那力道大的惊人,凌王掌心如沸水般滚烫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,裴茵看见他额角渗出的涔涔冷汗,凌王神情痛苦,看似在极力忍耐。
手腕被攥得生疼,裴茵甚至觉得自己的手腕就要被人折断,一时重心不稳,身子不受控制地向眼前之人身上倒去。
凌王忽觉怀中一软,毒发时的锥心刺骨之感忽而减缓,不过很快全身又被刺痛感包围,凌王脱力倒下,两人双双往喜榻上栽去。
凌王高大的身躯将她罩在身下,手腕处未被松开,仍是钻心的疼。
手腕间刺骨的疼痛感令裴茵头脑冷静。
“殿下可是毒发了?”
沉重的凤冠掉落在喜榻之上,裴茵觉得头上一轻,思绪也跟着清明起来。
虽然她一早已准备了可解毒的银针,但此刻她被钳住右手手腕,不得动弹,却是她事先没有料想到的。
凤冠已然掉落,裴茵灵光一闪,想起鬓发间簪着的那支凤钗,凤钗锋利,或可暂时替代银针一用。
思及此处,裴茵抬起左手去取鬓间的那支凤簪,然她的左手刚将簪子拔出,便很快被一道大力压制住。
凤簪掉在喜榻之上,掉落瞬间不禁划破了裴茵的手指。
紧接着,裴茵眼前寒光一闪,一把短刃抵在她脖颈处,凌王高大的身形将她笼罩在身下,眼底的寒意令人胆颤。
裴茵感到被簪子划破的左手,有温热鲜血渗出,疼得她眼角微微泛起泪花。
不知凌王身中何毒,裴茵自是无法提前准备解药,原本想着用银针放血解毒,无奈此刻她根本无法取到银针。
电光火石间,裴茵骤然想起庞吟先前所言“需靠饮血度日”,毒裴茵急中生智,不论流言是真是假,这或许都是最后一个办法了。
裴茵眼睑紧闭,根本不敢去看凌王那双赤红的眼眸,只颤颤巍巍地举起带血的左手,轻声问道:“殿下要不要试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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