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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氏今日是做了准备来的。赵进镰早叮嘱过她,要她闲暇时多陪伴这位长安来的娇客。
她便选了几个去处,只叫这位贵女打发打发时间也好,总好过再往深山里跑。
她陪神容乘车同行,一面介绍这城内有趣之地,只可惜一路下来也没能说出几处,后来渐说渐偏,倒说起了幽州的过往——
“毕竟这里地处边关,免不得遭遇过战火,城里好多地方是重建的,不如以往玩处多了。我不曾亲眼见,只听夫君提过当年吃战多亏山使领着他那支什么军来才平息的,那后来他就成了这里的团练使。”
神容听她忽然提起那男人才稍稍留了心,回忆一下说:“卢龙军。”
“对,是叫这个!”何氏一下记起,随之意外:“女郎因何会知道?”
神容当然知道,山氏一门世出良将,练兵用兵都是出了名的厉害。
据说山宗十五入营起就开始自己练兵,到十八岁成为领军时,手上握着的正是一支唤作卢龙军的亲兵。
这支兵马随他各处任命,就连先帝都侧目器重。现在应当就在幽州军所里了。
“有过些许耳闻罢了。”她随口说。
何氏点头:“也是,女郎自是见多识广。”
她本是顺口说到战事,却见眼前神容丝毫没有惧色,如道家常,不免刮目相看,心道真不愧是长孙家的,如此年轻就一幅见过大风大浪的派头,倒不像那等足不出户两耳一闭的高阁闺秀。
恰好外面传来一阵马嘶声,何氏探头看了一眼:“真巧,军所今日例行巡街呢,与女郎出行倒更放心了。”
神容也朝外望,先看见广源快步往街尾去了,顺着他去的方向一瞧,只见几匹马停在街尾巷外,巷口里若隐若现的一道黑衣人影。
她又往旁看,是间挺精致的铺子,问:“那是卖什么的?”
何氏一看,原来是家香粉铺子,难得她喜欢,便提议:“不妨去店内看一看好了。”
神容说:“也好。”
车于是停下,二人下车进店。
柜上的光是见到一大群仆从便知来客身份不凡,特地请贵客入内雅间去试香。
何氏积极推荐神容试一试,其实是想待会儿好买来送她表表心意,也好再拉近一层关系。
神容视线扫过店墙上挂着的个鱼形木牌,又朝里面的雅间看了一眼:“那便试试吧。”
紫瑞陪同她入内,她边走边瞧,瞅准一间进了门,以眼神示意紫瑞就在门口候着。
雅间桌上已摆好了一排的香粉盒子,何氏还嫌不够,在外间说笑着要给她再挑新的。
神容却并没试,而是走到了窗边。
窗户刚好开了道缝,外面就是巷道。
巷子里站了几个人,一边是三人一起,为首的满脸络腮胡,正是前些时日在驿馆里那嘴欠的大胡子,身旁是他的两个同伴。
他们的对面是山宗,黑衣飒飒地携着刀在那儿站着,在与他们低低地说着什么。
神容就想看看方才那身影是不是他,才留了个心眼入了这雅间,没想到还真遇个正着。
她可无心窥探什么,素来也不喜那等藏头露尾的行径,刚要转头,忽觉他们的低语声没了。
再一看,山宗的脸朝向了这边,双眼如电,似能穿透这道窗缝发现她。
神容想了想,干脆大大方方推开窗,看向他:“咦,真巧。”
发现是她,山宗的眼神稍缓,抱着刀踱近两步:“真是巧,不是偷听?”
神容施施然在桌后一坐,手指点了点桌面,将那上面的香粉盒子指给他看:“谁偷听你,我忙着呢。”
他瞄了眼,盖子都没开,真是连谎话都不会说。
“忙什么,忙着偷听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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